待哄着言钰睡下,沈司盏把人轻轻放在床上,裹上狐裘走到殿外。

陈丞相早已恭候多时,见他出来,冷笑道:“你要我缓三天弹劾你,就为了和陛下这般……三天?”

沈司盏点了点头:“有何不可?”

陈丞相咬了咬牙,怒道:“无可救药。”

沈司盏缺不赞同:“丞相大人,您还没能要了我的命呢,早早摆出这种胜利者的姿态,您还真是不害怕输。”

“呵。”陈丞相冷笑一声,“带兵造反的乱臣贼子,明日早朝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沈司盏不置可否,没有答话。

陈丞相又道:“不过沈大人自己都不是很自信陛下对你的感情吧,不然为何要求本官晚三天再上奏弹劾你?”

沈司盏仍然没说话。

因为他确实不自信。

他不知道言钰在面对满朝文武的压力之时,还愿不愿意保住他。

他也不敢奢求言钰对他毫无保留。

所以沈司盏选择在陈丞相想上本参他的时候求来了三天,就算真死在朝堂上,三天时间也足够宽慰他这一生了。

陈丞相见他居然还在笑,冷哼了一句:“沈司盏,京中传言有一点倒是不虚,你真的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沈司盏毫不在意,绕过他离开。

天寒地冻,寒冬腊月。

明天的结果究竟如何……

而睡着的言钰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一醒来,就发现沈司盏不见了。

这倒也没什么,毕竟沈司盏总是来无影去无踪。

言钰想下床的时候,突然摸到了腰间的玉玺,顿时觉得不妙——

沈司盏把一切都还给了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

况且前朝那些臣子对他虎视眈眈,这些天无数道折子都是要求处死沈司盏的。

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去哪?

再一想到沈司盏昨天奇怪的话,言钰顿时觉得五雷轰顶,心里“轰”的一下炸开。

“汪熙!你家主子去了哪?”

汪熙瑟瑟发抖地跪下,“回……回陛下的话,我家爷昨夜出宫了,今晨刚刚回来。”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丞相大人携众臣已至朝堂,请陛下务必去今日早朝。”

言钰直觉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是有关联的,换了衣服赶去承安殿上朝。

结果刚一坐下,就收到整整一箱子的奏折。

陈丞相上奏道:“启禀陛下,这些本子上书只有一件事——处死谋逆反臣沈司盏,请陛下应允。”

言钰愣了半晌,没有看那箱子里的奏折,竟是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要说那些话……”

他这两句话说的声音细小,大臣们没有听到,只觉得这是袒护。

便纷纷跪了下去,“臣等求陛下处死沈司盏,以正天威!”

言钰站了起来,徐徐走到箱子前面。

黑底金线的龙袍拖拉在地上,映着帝王的威严和责任。

言钰冷漠地扫了一眼满箱的奏折,笑道:“看来众卿早有准备,今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原来这是一场谋划已久的死局。

只是言钰不小心成了局外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