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落在我的脸上,似想说些什么。
我仰着下巴,也没有理会,也不想问,静静地行个礼,往旁边退二步让他进来。
他什么也没有说,轻轻地叹口气:“都出去吧。”
“是。”
我跟着她们,正要抬脚出去。
他终于忍不住叫住了我:“顾米……二小姐,你留下。”
这叫得,让我真想仰天长笑了。
有些东西啊,比如疯狂与恨,与一些愤怒,如果不能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寂吧。
我死寂了,一声二小姐,叫得让我真的想长长叹息。
我留了下来,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的脚尖,那绣金线的靴子,一定不会让雪水濡湿,也不会让风灌入,一定很暖。他知道,什么是冷的感觉吗?
我淡定地说:“不知皇上留下民女,是有何事吩咐?”
他不说话,也许在看我。
过了良久一会,他才问:“你肚子怎么了?”
我一笑:“没事,谢谢皇上的关心。”
“顾米若。”他不高兴地叫我的名字。
我不出声,清咳了一下。
“出去吧。”他说。
我就出去,背后听到什么破碎的声音,十分的清脆,没兴趣回头,没兴趣看他怎么发脾气了。
这亲事,热闹得紧,倏关于盛世和契丹的和平,那边嫁了个公主,这边自然也给出了一些相应的条应,送了粮草,还有粮食,还有衣服,棉布什么的,几车几车地往契丹拉。
新娘是一身红红的衣服,入乡随了俗,喜帕蒙着头,看不清楚晴翠公主的容颜。
金三王爷没有出现,随行的,很多契丹的侍女。红与地上的白相映,十分的显眼。
高公公拿着圣旨念,我什么都听不进去,只知道他说,封晴翠公主为贵妃娘娘,那一刻,我低低地笑了出来,转身就走。
厨房里很多人忙碌着,我蹲着,看那火旺旺地燃烧,红红得模糊成一团。
人声沸腾,我听不进去,香气弥漫,引不起我的食欲。
我静静蹲着,柴烧得快
完了,又塞了进去。
旁边,也有人蹲了下来,轻碰了我一下:“顾米若。”
我擦把泪,回头看着他:“什么事?”陌生得紧的人,还像是盛世的。
他轻声说:“ 金三王爷找你。”
我警戒地四下看看,那个人拉我一把,让我站起来。
走到切菜的地方,我便看到了那混在人中金三王爷。
果然和凤玉致一样,都是奸滑的东西。
走到他旁边去,低头拣着那青菜,压低了声音说:“我要的东西,你可以给我吗?”
“什么?”他淡淡地问,一刀下去,筒骨整齐地切断。
我也不怕他故作这样吓我,上过战场,见过死亡,舔过刀口的人会怕这些,你还真好笑了。
“我要黑云散的解药,我知道你有,我要救明夏,会出一切代价,我都要救她。”
他低低地笑,倾身去捡大块的骨头放在砧板上,声音滑过我的耳际:“什么都愿意?那让你去刺杀盛世的皇上呢?”
“我愿意,不过可能不是你要的结果,因为我根本杀不了他,但如果你会给我解药,我死也不足惜。”
“女人的心思,有时还真奇怪,你就笃定本王会给你解药,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已了?”
我微笑:“如果你没有听进我的话,你就不会来了。”
一低头,轻呼吸:“求求你了,她是无辜的,倾我生命,我都想救她,我恨不得中毒的那个人就是我,她不过是一个孩子,求求你,金三王爷。”
“别,这样的你,真教本王不适应。”他离我远了一点。
我抬起泪眼,哀求地看着他,眼睛眨巴眨巴,一动就泪就会滑下来,十分的可怜。越看他越是睁大眼睛,似乎和我较劲一样,于是,我就越发凄哀地看着他。
也不知是出自于什么样的情感,就这样看着。
他先别开头,一刀将那砧板给切了开来:“真恨不得能一刀剁了你。”
我破涕为笑:“那你是答应了。”
“本王什么也没有说。”
我觉得那招不错
,那招有用,于是又咬唇,雾气在眼里迷蒙起来。
他眯起眼,狠狠地说:“你要是再哭一会,本王什么也不会让你如愿,你信不信?”
“我信。”我点头,赶紧擦掉,心情蓦然地好了起来。
他从衣袖里拿出二个瓶子,看了一会,将黑色的给我:“吃了,这是黑云散的毒药。”
“这对身体,会不会好,要是我吃了,你又不给我解药,你又反悔,怎么办?”我并不笨,得问清楚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