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的廉也不惊不燥,从公公的手里接了湿巾子抹脸,走了过去说:“父皇,这般急,可有什么事儿?”(注:前面本太后算错了时间,米若生下孩子没有多久就离开的,然后在外面,过了差不多二个年头,才到契丹的,猫猫六岁,那么廉,比猫锚大三岁左右)
“廉,想不想和猫猫,还有……猫猫的娘住些日子了。” 他的名字,忽如刺一般,卡在喉间说不出来。
连她自已都不承认,她是顾米若了。
旁人如何去说,她是谁,她说,她是一个与他没有关系的人。
没有关系,为什么她还要来呢?为什么还要再到京城,她心思也是极灵慧的,他下了这个命令,全天下的人都可以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她会不知道吗?
这问题,问得很忽兀,不过廉也是一个少年老成的人。
只是想了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说出一个字:“想。”
“好。”凤玉致笑了,似乎松了一口气一样。
然
后下令:“高公公,点军三千,让廉皇子带着去,谨照廉皇子的命令,现在,马上,立刻关闭城门。”
“是,皇上。”高公公马上应声。
皇上的心情果然是不平静的,现在马上立刻,似乎少说了一个,就会来不及了,到时就会失去一样。
皇上的眼里,那火焰,似乎又冒了出来了。
那死寂了多少年的平静啊,皇上,似乎有些东西,在浮华起来了。
头些天,杀了一个太监。
因为出言不逊,别人只道是不小心得罪了皇上,实则就是说了丑女人三个字,若说不在乎,不会一夜不眠,不会只为一个去留的简单问题,而头痛。
若说不在乎,何必要多此一举,让廉皇子出面。
皇上的事,从来不假他人之手,就在在乎了,心里才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过皇上,终归是皇上,想事总是周到。
让廉皇子去,估计着顾米若,会留下来的。
速去点了兵,然后谦皇子上了皇上的车辇,直接就出宫。
凤玉致觉得心安定了下来,便回去,让人端了水来,宽衣洗脸去上朝。
一宿不曾眠,精神,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好。
快马重兵而出发,都是精锐之师,铁蹄一瞬间,让早时的京城大街,变得哗然起来。
只是转眼之间,华丽的车辇,以及那些整齐而又威武的御林军,就消失,匆匆地往京城的大门而去。
“娘,要到城门了。”猫猫兴奋地叫着。
她笑笑,将她抱紧了些,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下:“猫猫想念家里的花花草草了没有?”
“当然有啦。娘。”她轻笑。
粉润双唇一弯轻轻地在她脸上一吹:“娘,不痛。”
她会心一笑:“娘早就不痛了,猫猫不必再为娘担心什么。”
谁知快到城门的时候,秦漠却急急地拉下了马。
米若感觉奇怪
,探头出去看:“漠,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前面,那城门,正被关着,然后有官员出来,说暂时不得出城。
紧接着,后面就是铁蹄的声音,急急如律。
她回头去看,只见尘烟霄处,那些黑衣的御林军飞马而来,心忽然也就跳得急了起来。
秦漠压低了声音说:“只怕不是好事。”
她听不进去,她只是怔怔地看着。
那大队的御林军上前来,然后团团地围住了她的马车,马嘶叫着,秦漠不关心压住,一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一双眼睛里尽是杀气。
“漠,不要随便动手。”这里人那么多,要是一个不眨眼伤了他,那可不好。
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她知道了。
那就静待着,看看他想怎么着。
不是说了,各自不会再交集了吗?
而且他说过,她很丑。他走的时候,有些苍惶而逃的,他忘记了吗?他不怕她的脸丑了吗?
心底夺涩地笑着,却是一脸淡定地看。
直到御林军让出一条道,那明黄色的车辇,穿过岁月的记忆,那么鲜明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在想,要怎么面对他,要怎么去说。
是笑,还是要平静。
轩辇上的帘子一拉,却只是弯腰走出一个小男孩来,气势天成,看着她,然后却是扬唇一笑。
是廉,竟然是廉。
“娘。是哥哥。”猫猫高兴地叫着。
廉走下来,步到他的马车边,站在小窗边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幽黑如子夜的眸子,带着无尽的诱惑。
他轻声地说:“你能不能和猫猫一起,陪我住一段时间。”
她的儿子说,能不能陪他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