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重提。
不止林太傅急苏浅的婚事,朝堂有半数人都急。
从年头急到年尾,又从年尾重新提到年前。
几乎从苏浅及笄后,每年朝堂上都会有人提这事。
不过朝臣们也知道,这事提了也白提。
太女若是那种能听从他们意见的人,这几年也不会有这儿改革,那儿改革的事了。
哎,就是不知道他们这些年纪一大把的人,有生之年还能不能见到殿下再立储君……
“殿下,外面人如今都在打赌,赌您最后是选林大人,还是周将军,或者是楚大人呢。”
夜已深,苏浅还在桌案上批阅奏章,月牙端了碗甜汤过来,给她放在一旁。
苏浅身边四个大宫女,秋玉和梅霜前两年就被放出宫了,如今月牙和金桔就是她身边的主事人。
因为有皇太女做榜样,又对男女一视同仁,百姓不敢提什么重男轻女,是以天下间不少有才女子都开始念书,准备考学入朝为官。
而秋玉跟着苏浅那么久,见得多了,她也有一颗为官爱民的心,是以等到了出宫的年纪,就入了俞州最好的学堂。
至于梅霜,她有一个一直在等她出宫的竹马,一出宫就成了婚,如今也是在弗州开起了小酒馆。
见殿下没动,想到殿下已经批了两个时辰奏章,月牙有些心疼,一边为其打扇,一边绞着脑汁在想趣事。
“殿下,前几日出宫,奴婢听到一件趣事,有个说书先生说您如今不成婚,是为了等天下一统之后呢。”
苏浅微顿,抬头看她,“哪个说书先生说的?”
月牙眨眼,“额,一个酒馆?”
苏浅微微摇头,提笔蘸墨,“少听人乱讲。”
“哦。”
月牙乖乖打扇,过了一会儿,还是好奇,不由又问道:“那殿下,我们时候一统啊?”
“你很急?”
“奴婢当然不急了,可朝臣上大人们急啊,您每次下朝走得急没听到,可奴婢有时候听到了,大人们觉得是时候了呢。”
苏浅若有所思看她。
月牙冲她嘿
嘿一笑,“殿下,不是我说的啊,是大人们说的……”
一统吗?
好像,也确实是时候了。
对于一统,苏浅其实并不急,因为都是唾手可得的事。
她还想着等到科学院那边的匠人将轮船造出来,再去将楚辽收过来,然后打造出一支海军远扬的。
不过既然朝臣们急,那就如他们愿好了。
……
当姜国六十万大军倾巢出动,浩浩荡荡朝着楚辽二国进攻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
姜国要一统了。
楚辽二国的历史终于到头了。
这一场毫无悬念的仗,姜国只花了两个月时间。
当捷报八百里加急从前线送到幽州时,所有人都有些恍惚。
这就一统了?
好不真实啊。
唐仁之摸着已经泛白的胡须,跟其他老臣们站在一起,同望着明朗的天空,都颇为惆怅。
这一统的过程怎么说呢。
说他们这些姜国老臣在其中做了很多事?
好像没有。
要不是殿下,可能他们姜国如今还在被宇国欺负,哪有如今遍地姜国人,掌控三十六州的盛况。
可就是这样才令人惆怅啊!
他们在中间啥正经事都没干,全让太女殿下一个人冲前面嚯嚯干净了。
这种被人揪着衣领,从泥坑里提溜到高台之上的体验……好吧,是很爽,可就是爽到头了让人不踏实啊!
殿下这么能干,万一哪天觉得他们太废物,大手一挥让他们全滚蛋怎么办?
哎呦,愁人。
……
八月中旬的时候,姜国宣布了新的领土版图。
原有三十六州重新划分,合并分割再合并,最后定为了三十二州。
这个消息一出,天下皆知。
官府报社直接将州郡划分刊录发行,新的户籍、新的州名下月便开始施行。
无数人前来买报,哪怕是街边流浪的乞儿,也会掏出得来不易的铜板去买一份珍藏。
不为其他,只因所有人都知道。
这将是载入史册的一天。
“宁儿啊,朕深思熟虑想过了,决定退位做个太上皇。”
湖边,一手
拿着瓜,一手持着钓鱼竿的姜皇满脸故作深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想什么国家大事。
不过退位这事好像也是国家大事哦。
苏浅躺在他身边的摇椅上闭眼休息,好不容易有个休闲机会,她是真不想跟他啰嗦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