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话:“当然知道,娟天天说呢,去年今天的这个下午,你清醒了,你重新做人。
今年你身边所有人的日子都不一样了。
宁子,我们都说你被你妈重养了一遍,这不是骂人的话,你的本事早知三日事,可不就这个意思么?
宁子,我许建国跟着你拼事业打天下,这一年过来了,我认为只是个开始。
未来还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跟定你了,心心相映肝胆相照,好了不多说了,感情都在酒里——村长,你说两句?”
“我说什么?我是当叔的——那个,宁子,叔是粗人,他娘的我就说一个意思,我手里的钱,每一个子儿都是你的。”
语气顿一下,何富银眼睛里有些潮润,呲一下牙。
“宁子,叔是长辈,但这杯酒叔先敬你,我看着你长大的,我看着你以前混,再看着你去年腊月二十三清醒,我知道什么原因,因为你老婆怀孕,给你生悦悦,你才能清醒对不对?”
李娟抱着悦悦刚从二叔家回来,她看何军去了。
最高兴的人是李娟,宁子一番努力把何军拉回村里来了。
何军说他再也不出去了,从今天开始他在十里铺待着,跟着宁子好好做事。
兰城的五年闯荡,就是一场骗局。
李娟没想到何军唠唠叨叨给自己说了这么多话。
还抱着悦悦又亲又哭,醒悟了一般可疼悦悦。
李娟赶紧跑回来告诉宁子,何军抱着悦悦疼呢,哭得伤心极了。
何军的性子咋变了呢,你俩可真是兄弟,都是腊月二十三突然清醒。
何宁的一杯酒放在黑子眼前,不是真给黑子喝,是等老婆回来。
“老婆你过来,我们三个给你敬酒。”
“啊?宁子你搞什么?”
许建国咧嘴一笑:“弟妹,听宁子的,他心里什么意思我知道。”
何富银也端着酒杯:“娟,听宁子的,今天日子特殊,宁子的意思他要给你敬一盅,我们两个绑上,娟,别当我是你叔,也别当建国是你哥,来,端起来!”
何宁稍稍担忧一些,老婆怀三宝马上三个月,喝酒不敢喝,轻轻表示一下而已。
李娟脑子里立马想起来去年腊月二十三下午的情景。
悦悦递给爸爸,端起酒盅,再抬起头,满含眼泪。
“宁子,真的吗,姐和梅姑都说呢,是因为我和悦悦,所以你才清醒了,才有今年的成就?”
何宁使劲点头。
“我喝一杯,没事的,三宝也高兴呢,是吧三宝,这杯酒妈妈喝上?”
三个大男人给李娟敬酒,意义特殊。
李娟小心翼翼喝了一口,脚底下飘乎乎:“我给你们端肉骨头,端下酒菜啊!”
刚在厨房里忙活,李红梅何保银带着三个孩子进来了。
在上房屋里给许建国打了招呼,李红梅进厨房给娟帮忙。
上房屋里四个男人围成一圈。
何国民何军带着李桂莲进来了。
何国民嘴上嘻嘻笑,要说高兴,最高兴的是他。
军子回来再不出去!
宁子安顿的,军子在兰城的遭际再不提说。
二叔跟何军也给何宁敬酒。
何国民说他虽是长辈,但今天他不以长辈的身份给何宁敬酒。
敬侄儿的本事,敬侄儿的为人,敬侄儿这一年里让他清醒,让他重新活人。
何军也给兄弟敬酒。
宁子,哥敬你让我人间清醒,我何军不是一无所有,我现在拥有的资产,百万千万买不来。
何宁一盅一盅喝进肚子里。
许建国拿来的好酒多半喝进肚子里。
李娟的意思,宁子你今天放开了喝。
亲姐一家五口进来,何宁看外甥娃恍恍惚惚。
“姐,姐夫,我今天喝醉了,我故意的,我就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做了一年梦,姐夫,你也敬我一个?”
张东平赶紧端起酒盅:“姐夫就是这个意思,姐夫敬你,没人笑话姐夫,你哪喝醉了,说话这么顺溜。”
何富银提醒一句:“我也给宁子敬酒,谁笑话我?”
张东平端端正正,认认真真给娃舅敬酒。
一杯喝下去。
村道里鞭炮连成串子响成一片。
说话不顺溜了:“文文、柏柏、敏儿,玲儿,都…都过来,舅舅…舅舅疼你们。”
何文文纠正一句:“你是爸爸啊!”
“文文,爸爸疼你……”
一年到头,第一次喝醉了。
恍惚间觉得自己还是一年前躺在床上将要离世的六十岁老人。
嘴里喊文文你不要走。
满身心的绝望。
努力